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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悔梦归处

2019-02-28 08:52 来源:长治市美高梅4688.com教育局

  如果时光也可以像电影镜头那样能分开成一张张的画面,那么现在在我脑海中便会不断的浮现,浮现出最初见到的你,你清晰的脸。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题记

  央视著名女主持人柴静曾经做过一个新闻栏目,叫做《看见》,她后来说人生就是一场场看见。仔细回想,我们在鲜衣怒马的岁月里看见江湖险恶,在不肯认输的深夜里看见平凡梦想。我们看见过榜样的力量,体会过幸福的感受;我们看见过认真的态度,临摹过桃李的轮廓;我们看见过热泪涌动,无私无畏,我们也看见鞠躬尽瘁,蜡炬成灰。我们看见一个个灵动纯真的身影,看见一张张笑靥如花的面孔,看见一双双稚嫩温暖的手掌,在时间的河流里,泛起晶莹剔透的光亮。

  黑与白,是我们生命的颜色。大学的时候,读到这样一句话:“辛苦的读那么多书到最后,就是让你能够宽容地理解这个世界有多复杂。”那时候做好了和世界对抗的准备,做好了披荆斩棘实现梦想的铠甲。可当我小心翼翼,翻山越岭而来,站在这一方坚如磐石的讲台上,凝望这些渴求专注的目光,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坦然,仿佛冥冥中一个声音在告诉我:这是我的事业,我热爱它,永远和今天一样。那些浸透在黑板白字上的生动的悲喜,那些挥洒在和煦阳光下欢乐的笑声,那些沉醉在寂静星空中安然的梦境,一直如影随形。我们一起手拉着手,追寻知识的殿堂,探索人生的意义,我们用最简单的颜色,看见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。

  蓦然回首,恍如昨日。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,长途跋涉,一路奔波,没有喧嚣的街道,拥挤的人群,闪烁的霓虹,也没有觥筹交错间遗失的美好。有的只是云雾缭绕的大山,一望无际的田野,牛羊成群的山坡,和人们脸上高粱红的笑容。辗转颠簸,收起行李,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,呼吸着迎面扑来的泥土清香,陌生又熟悉。我不曾来过这里,却莫名亲切。环顾着群山和村庄,耳畔传来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。绿色的草坪,整洁的教学楼,宽阔的羽毛球场地,都真切地映入我的眼帘。在此之前,我无数次幻想过它的样子——我毕业后第一次工作的地方的样子,它们或缥缈,或遥远,却唯独没有这份朴实。我原以为这是它给我的“见面礼”,慢慢才发现,它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我。

  我教的五年级只有六个孩子,刚接触他们的时候,每个人都很害羞,不敢说话,尤其是课堂上,从不发言。我试着慢慢和他们沟通,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。后来我在本地老师那里了解到,他们中间有两个孩子是单亲家庭,没有妈妈,还有一个女孩的母亲是残疾。我开始关注他们的日常生活,发现他们六个人很团结,遇到一些困难互相帮助着就解决了,也并非是我想象中的封闭自己,只是不善于表达。从那时起,我课余时间经常和他们在一起,有时候讲一些幽默的故事,有时候一起做手工、画画,有时候打乒乓球、羽毛球,慢慢地,他们开始和我交流了,在课堂上还可以见到争相发言的情形。由于过去专任代课教师缺乏的问题,他们的基础没有打好,学起来总是有些吃力。五年级上册有一篇课文,是梁晓声的《慈母情深》,我上这一课的时候,心里很有顾虑,怕触及他们的痛处。有两个孩子一直低着头,还有一个眼眶红了。那天晚上,其中一个孩子感冒生病,我拿出自备的感冒药冲给他喝,他小声地说“谢谢老师”,自己在被子里悄悄抹眼泪。那一刻,我心里的酸楚无法言说。他们虽然从小缺少关爱,但却有着善良真诚的心。他们从不与人争抢,甚至一句重话都不会说;他们虽然基础薄弱,却努力学习,积极劳动,从不落在人后;他们自己还是孩子,却明白许多道理,放假在家帮助年迈的爷爷奶奶干家务,帮父母干农活……

  教与授,是我们生命的律动。或许我们没有学者那样深邃的思想,能够思考人生的价值;我们也没有诗人那样优美的诗句,去讴歌去赞颂;我们依然没有富翁金钱的尺子,去丈量过去未来。我们有的只是一副脊梁,支撑真诚与坦荡,毫无保留,倾囊相授。马克思以他自己的一生,实践着他在青年时代曾为自己立下的道德准则——“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,我们就不会为它的重负所压倒,因为这是为全人类所作的牺牲;那时我们感到的将不是一点点自私而可怜的欢乐,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千万万人,我们的事业并不显赫一时,但将永远存在。”我们用最平凡的方式,看见千年文明传承的心路历程。

 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刚来那年的冬天,遇上大寒潮,稍有大意,我就得了重感冒。有一天上课的时候我咳嗽不止,只得先让他们互相听写字词。下课后我回到宿舍,孩子们给我送来了药,用他们自己的杯子和自己从家带来的感冒药帮我冲的。他们露出天真的笑容,要看我喝完再走。那天的大风还是刮了很久,可是一股暖流涌遍我的全身。那时候,我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份工作,不再是工作,它融入了我的血液生命,是无可替代的。无怨无悔这个词的意义,我终于深刻领悟。

  繁华与静谧,是我们生命的回音。不能长成参天大树遮阴蔽日,还可以做一棵小草为大地献上新绿;不能像太阳光芒四射,可以像萤火虫为黑暗增添光亮;不能像大海容纳百川,还能够像雨滴为土壤播撒甘霖。凡心所向,素履如往。生如逆旅,一苇以航。“如果有天我们湮没在人潮中,庸碌一生,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努力活得丰盛。”二十岁的时候,看到这样的句子,写这话的人又说“世界之大,我却不知其近或远。”对于我们来说,前方路途漫漫,饱满的人生始终在彼岸,开尽一树衣带渐宽的繁华,留下一串念念不忘的回响。我们用最虔诚的信仰,看见很蓝的天,很美的梦,风雨兼程,义无反顾。

  我知道的,我所不知道的,还会有很多同仁的光辉事迹;我所经历的,未曾见过的,在时间的河流里也只是沧海一粟。我们为了同一个梦,做着相同又不同的努力,付出着平凡但不平庸的辛劳,奉献着轮回的春秋与冬夏。人间四月里百花已经凋零,高山古寺中的桃花才刚刚盛开。无数前辈身先士卒,桃李满园,而我的教书育人之路,才刚刚起航。纵使昨夜西风凋碧树,我也将独上高楼,不悔梦归处。

  (董晓翔  作者系沁源县景凤乡中心学校教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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